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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4年10月08日 上一版  下一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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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见秋色
董文静
文章字数:1234
  举凡秋色,总有其多变之处。不比浓夏,是一切绿色交织的罗网。从初秋至晚秋,三五天便一个样。路旁颜色,山坡颜色,乃至荒野深林的颜色,都不同。晨起山岚弥漫,秋树寂静下,秋色由淡转浓,更多的颜色一一在眼前铺排,聊记几种,是为——我见秋色。
  素 白
  夕阳斜照,秋风乍起,从河畔路过,芦苇迎风而动,姿态招摇,在黄昏之中,徐徐绽放开一种特有的诗意。黄昏迅速蔓延,消散于顿步的罅隙间,芦苇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,素白而端庄地伫立在河畔,偶有歇脚的白鹭,双翅一展,轻盈地飞掠。怀想千年以前,是否有素衣的伊人涉水而过,曼声吟唱?留下蒹葭苍苍的诗句,在年年秋霜的凛冽中,穿过时间的长河。素白的不止芦苇,还有秋月。月色如银,清辉泄地。陡然记起几年前的中秋夜,趁着闲情,几人攀着梯子上到楼顶。高楼之上,圆月当空,皎皎孤悬,素白凄清的月光笼罩下来,说说笑笑间,已是秋月春风等闲度。
  赤 褐
  栾树早红。一簇一簇,小灯笼似的,起先是绿色转了黄褐色,眨眼的工夫便红了。倘若用国画颜色来调,三分胭脂,借来鹅黄一抹,混成最自然不过的秋色。仰头去看,栾树如花,红得夺目,红得耀眼,远远望去,竟有蓬勃活力迸发。黄栌的红比起栾树则更为沉郁,赤褐颜色,叶片在秋光下亮晃晃,一抹艳色逼人,妆成绝色红颜。柿叶的红又有不同,平添几分黄绿驳杂。柿子比柿叶先红,阳面先着色,像羞红了的芙蓉面,藏在枝叶间,偶尔难窥全貌。要等晚秋,柿叶落尽,红柿累累,湛蓝晴天之下,原始的美极易令人沉醉。故而紫叶李便显得不那么起眼了,赤红掺杂灰黑,褐色的叶子沉默地伫立在路旁,让人想起它繁茂春花时,忍不住会生出一种深深的惋惜。栾树鲜艳,黄栌明媚,柿树忠诚,紫叶李木讷,它们迥异的姿态,共同组成独一无二的秋色。
  衰 黄
  梧桐一叶落,天下尽知秋。梧桐的黄,先时不起眼,外头黄黄绿绿,内里衰叶早凋,在每一个秋露暗生的清晨,悄无声息地飘零。脆黄的叶子,一脚踩上去,碎裂成无数形状。杨树黄得不讲道理,黄叶带着泥土的气息与朴实。只消一阵秋风,连滚带爬地落下厚厚一层。相较之下,银杏便黄得令人沉醉。从前写比喻句,总不能免俗的一句,秋天到了,银杏叶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黄蝴蝶。刻板印象如此,兼之姿态上,确如飘蝶之美。银杏不是一夜之间染黄的,和所有树一样,在生长与衰老中缓慢递进。从边缘处开始发黄,渐变一样的颜色,游离在婆娑的枝叶间。金黄的银杏果点缀其中,秋深时会从枝头跌落,迸溅出复杂的气味,不算好闻,但白果可入药。等银杏叶全都衰黄之后,它也要在秋天里完成生命的洗礼。来年依旧,在离离秋风中,奔赴大地的怀抱。
  苍 绿
  苍绿是春夏的底色,在秋天里,它的地盘被反复挤占,但实际上,松柏亘古不变,以苍劲的绿意,坚韧地面对四时轮回。苍绿其形,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势。初秋,它不争不抢;仲秋,它坦然凝望;深秋,它等待凛冬。苍绿是它执着的选择,而非被迫的承受。于是晴空之下,路旁松柏迢迢,一路的苍绿驶向深山,驶向荒野,驶向秦岭的绵延起伏中。
  秋色当然不止这四种,余下的,是造物主之无尽藏也,等待你,一一俯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