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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年05月12日 上一版  下一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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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花焖饭
姬灵芳
文章字数:1107
  在柔风细雨的呢喃里,槐花一夜间素白如雪,清甜满枝,舒展成莹白如玉的花瓣,一串串、一簇簇、挨挨挤挤垂落枝头,层层叠叠,如云似雪。于是,洛州城就浸泡在槐花香里。风一吹,甜丝丝的香气飘出好几里。
  远方的亲人,在“五一”小长假的空闲里,在槐花的召唤下,回到家乡与我们团聚。母亲在这个时段是最高兴的,不仅因为槐花的香甜,更是因为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孩子们。最欣喜的当数二姐,因为她远在榆林的二女儿——我的外甥女想回来吃槐花焖饭。
  接到外甥女已是深夜1点,因为槐花焖饭的念想,外甥女居然一点也不疲累,早上7点就起床,叫我一起到娘家做槐花焖饭吃,说二姐早已捋好了槐花。
  娘家与我家一河之隔,过了彩虹桥,河滨路上有淡淡的甜香漫过,使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,深吸一口气,那种不浓不烈的甜香,一下子钻进鼻尖,直抵心扉,仿佛是一首大自然写给人间最质朴的情诗,无声,却深情。
  对于住在山城里的我们来说,槐花远不止是一种花。它承载着童年的欢笑、少年的梦想、年复一年的念想,还有家人们聚在一起的最真切的温度。
  到了娘家,母亲心里头的话已攒得沉甸甸,她拉着外孙女的手,翻来覆去的话总也说不尽。“就算家里人不齐,这该过的节还要过,该吃的槐花也要吃。”她念叨着。
  母亲的话很轻,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我的心湖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们家的“五一”一直是安静的,虽是假期,因为有老母亲要照顾,没有出去游玩过,儿子远在江南,总是没时间回来,心里忽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笼罩。是期待,也是怅然。
  我们一起摘槐花,清水洗净控干,取出一个大盆,倒入一些槐花,加上少许盐和菜油搅拌,边撒面边搅拌揉搓,直至槐花均匀附上一层面粉,裹得严严实实。二姐边拌面边跟我说话,声音和拌面的节奏一样平缓,阳光透过厨房窗户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面粉微粒,像极细的金粉,当她把拌好的槐花上锅清蒸,氤氲的热气升起时,我的心也被幸福包裹。这不是简单的蒸槐花焖饭,而是把团聚的欣喜拌进面里,把说不尽的牵挂盖进锅里,等待沸水的蒸腾,化开这几年的思念。
  当这个季节里独有的槐花焖饭的香味飘满厨房,配菜也做好了。丰盛的午餐上桌,再看盛在盆中的槐花,一粒粒、一株株,晶莹剔透,挤挤挨挨。拿起碗筷,盛上一碗,再配以香醋,戳一团秘制的香椿辣子酱,就那么一搅拌,顿觉香气扑鼻,那香味不浓烈,却悠长绵远,那是大自然的馈赠和日子的本真,一口下去,是春的鲜,是自然的甜,更是生活最纯粹的美好。
  因为路程远,加之外甥女工作的特殊性,待了一天之后,她们便要走了。我们一起捋了一大袋的槐花,给她带上。
  带槐花回家,就是带春回家,带念想回家。槐花的香甜,就是春的香甜和相聚的快乐。槐花的味道,就是春的味道,家乡的味道,更是游子行囊里压得最深、藏得最久的一缕乡愁。